原来,这世上最深的命苦,往往被最温柔的感动所包裹。而母亲那颗被生活磨砺得粗糙却依旧柔软的心,就是儿子疲惫人生里,最温暖的光
儿子又挨了老板的骂,灰头土脸地推开家门,一声不吭地把自己摔进沙发里,他攥紧了拳头,指节捏得发白,仿佛要把那无端的屈辱和工资单上那刺眼的数字一起捏碎,母亲从厨房探出头,围裙上沾着几点油渍,她什么也没问,只是默默端来一杯温水和一块切好的、还带着清甜香气的西瓜,儿子闷头喝着水,眼角余光瞥见母亲悄悄转身回厨房的背影,那背影似乎比往日更佝偻了些,像一张被生活揉皱又摊开的纸。 他不知道的是,就在昨天傍晚,母亲在菜市场为了一毛钱的差价,跟卖菜的老太太拉扯了半天,最后老太太红着眼圈,多塞给她一把小葱,她才心满意足地拎着那袋沉甸甸的、省下了一块五毛钱的菜往家走,晚风吹起她花白的鬓角,她却觉得那袋菜轻飘飘的,仿佛装着整个月的安心,晚上,她对着昏黄的灯光,戴着老花镜,把儿子皱巴巴的工装裤子仔细熨烫平整,针脚密密麻麻,缝进去的全是说不出口的心疼,她想着儿子穿上这裤子,至少能体面一点,在厂里少受点白眼。 “妈,您歇歇吧,别总忙活。”儿子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母亲笑了笑,眼角的皱纹像绽放的菊花:“不累,你上班才累,妈给你煮碗面,卧两个荷包蛋。”她转身走向厨房,脚步轻快得不像一个刚干完家务、身体早已透支的老人,儿子望着母亲的背影,突然觉得眼眶发热,他想起自己每次下班回来,无论多晚,桌上总有一盏留着的灯,和一碗温热的汤,他总说自己命苦,从小没享过什么福,如今工作辛苦,薪水微薄,未来渺茫,可他从未细想过,母亲的“命苦”,或许比他的更深重,她年轻时丧偶,独自一人把他拉扯大,没穿过一件像样的衣服,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,所有的苦都往自己肚里咽,所有的甜都省给了他。 “妈,”儿子在厨房门口低声喊道,“明天……我休息,陪您去公园走走吧。”母亲正在灶台前忙碌,听到这话,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,随即转过身,脸上绽开一个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的笑容,那笑容里盛满了光,瞬间照亮了整个狭小的厨房。“哎!好!好!”她连声应着,眼角有晶莹的东西在闪烁,却很快被她用袖子抹去了,儿子知道,那不是委屈的泪,是感动的泪,是她的苦,终于被她的儿子看见了一点点。



